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在千仞殤和古月娜的肺叶上。
这片空间瀰漫著无法言喻的诡异,危险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,缠绕著他们。
汗水早就浸透了里衣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两人的脸色白得嚇人。
比深冬最惨澹的雪还要失去生气,只剩下紧绷的神经和沉重的心跳。
千仞殤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不是因为怕,那点情绪早就被更巨大的东西碾碎了。
是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
古月娜就站在他身侧不远,银色的长髮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搅得凌乱不堪,像一团破碎的月光。
她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点不肯熄灭的倔犟。
但更多的,是几乎要將她淹没的疲惫,还有一丝对眼前局面的无力感。
五道身影,如同五座拔地而起、连接天地的太古神山,彻底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五大神王,仅仅是站在那里,他们周身自然散逸的气息就足以冻结血液,让灵魂都为之战慄。
目光如实质的利刃,冰冷地穿刺过来,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。
他们身上覆盖的神甲,流淌著令人无法直视的辉煌光芒,那光芒本身,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“完了……”千仞殤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乾涩得像砂纸摩擦,
“五个一起上,挡不住的……”他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下去,
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古月娜血肉模糊的结局。
他猛地转过头,极其认真地看向古月娜的眼睛,嘴唇翕动了几下,
似乎想从那被绝望冻僵的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:“娜娜姐,对不……”
“嘭——!!!”
一声难以想像的巨响,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炸开!
像是整个世界在瞬间被撕裂。巨大的声浪衝击著他的耳膜,嗡嗡的鸣响立刻塞满了整个头颅。
千仞殤下意识地、几乎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结束了。死亡的冰冷触感似乎已经贴上了皮肤。
悲凉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,淹没了所有其他念头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身体预想中的粉碎性剧痛並没有到来。
怎么回事?一丝困惑像虫子一样钻破绝望的硬壳。他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——
白。
刺眼的白。无边无际,吞噬了一切的白光。
没有方向,没有边界,只有这纯粹到令人心慌的白色。
五大神王那恐怖的身影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更让千仞殤心臟骤然停跳的是,连近在咫尺的古月娜,也在这片白茫中不见了踪影!
“娜娜姐——!!”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,他几乎是咆哮出声,
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惶而扭曲变形,带著撕裂般的沙哑,
“你在哪儿?!回答我!你怎么了?!”他像一头失明的困兽,
在这片纯白的地狱里跌跌撞撞地狂奔,双手疯狂地在虚无中抓挠,试图捕捉到一丝她的气息,一点衣角的触感。
“哼,千仞殤……算你走运。”
一个冰冷得毫无情绪的声音,仿佛隔著厚重的玻璃,由近及远地飘来,
“若非下界时限已至……你岂能苟活?下次……我等不会再给你半分机会!”
“就算你们上了神界也无用!这笔帐,定要清算!”
另一个森然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,紧隨其后,带著刻骨的寒意。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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