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天来得早,也冷得透,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,把整个藏在原始森林深处的村落裹得严严实实。没有柏油路,只有木质电线杆儿,更没有电视,手机,传呼机,甚至全村子都没有座机电话通讯设备。全村百十户人家,守着这片山林,靠着种地、打猎过活,对外界的一切,都只停留在老一辈口口相传的零碎传闻里。
吴迪家的土木结合的房屋里,生着一盆旺腾腾的炭火,火苗舔着锅底,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。他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袄,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粗茶,对面坐着的,是最有见识、也最有钱的财阀干爹。干爹是军长是财阀,攒下了不少家当,是绝对的富户。在这个连温饱都要格外用力的村落里,算是顶顶富裕的人,也是吴迪唯一有幸遇见又拜他为干爹的人。
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脸上都泛着暖意。吴迪喝了一口茶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又有几分随性:“干爹,你也知道,这雪封山,路是暂时断了,但我估摸着,用不了多久,外面的路总能通。等路通了,咱这村子,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,守着一方小天地过日子。”
干爹指尖夹着一根烟卷,闻言抬了抬眼皮,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的白雪上,缓缓说道:“你这话倒是没错,可你这村子藏在原始森林里,外界谁知道有这么个地方?就算路通了,又能有啥不一样?还不是种地打猎,过日子罢了。”
“不一样,肯定不一样。”吴迪放下茶碗,身子微微前倾,眼里透着几分光亮,“干爹,你军旅生涯走南闯北过,比我见识广,可你也清楚,咱村里人过得太闭塞了。吃的,都是自家种的菜、打的粮,就是山里的野果野味;用的,是粗布衣裳、土陶碗,连块像样的肥皂、一包正经的盐,有时候都紧缺。可外面不一样啊,外面有精米白面,有糖果点心,有软和的细布,有好用的日用品,这些,咱村里人连见都没见过,更别说用了。”
干爹眉头微挑,转头看向吴迪,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:“你说这些,啥意思?难不成,你还想把外面的东西运到村里来?”
“正是这个意思。”吴迪笑了笑,语气坦诚,没有半分遮掩,“我打算,等路通了,在家里开一家小卖部,专门卖那些外面的食品和日用品。咱村里人需要啥,我就进啥——油盐酱醋、糖果饼干、粗布细布、肥皂针线,还有那些咱没见过,但老百姓能用得上的新鲜玩意,我都想试试。”
干爹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,摆起胳膊用手探了一下吴迪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:“干儿子你这也没发烧啊!那你是不是太闲了?你这村里的人,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,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再说了,你又不缺钱,家里的地种得好,打猎也有一手,一家人吃得饱、穿得暖,犯不着费这个劲,去折腾这么个小卖部。”
吴迪也不恼,跟着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的烟火气:“干爹,我知道我不缺钱,咱一家人,就算不折腾,也能吃好喝好,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强。可你说说,有钱不赚,那不是傻子吗?谁还怕钱多咬手啊?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:“当然,我也不是单纯为了赚钱。你想啊,咱村里人,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东西,就算以后路通了,旅游线路真的能通到咱这,村里人啥也不懂,啥也不认识,咋跟外面的人打交道?我开这个小卖部,也算给大家一个机会,让大家看看外面的世界,认识认识外面的吃的、用的,慢慢接受这些新鲜玩意,总比以后被外面的世界落下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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