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接过那封信,没有立刻拆开。她只是将信握在手中,看着那个自称是沈浪徒弟的年轻男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道。
“晚辈姓林,单名一个风字。”那年轻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,“家师常对晚辈提起前辈,说前辈是他此生最敬重的人。晚辈今日得见前辈尊颜,三生有幸。”
柳依依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低头,拆开了手中的信封,取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很薄,是很普通的宣纸。上面的字迹,端正有力,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。确实是沈浪的字迹。她认得。
信的内容,并不长。沈浪在信中,先是问候了她的近况,然后简要地说明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。他说,他已经在江南联盟的密库中,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功法,武功大有进境。他说,他已经与噬心老祖交手过一次,虽然未能取胜,但已经能够全身而退。他说,噬心老祖似乎也在闭关修炼,短时间内,应该不会再有大的动作。最后,他在信中写道:
“前辈之恩,晚辈铭感五内。若非前辈当日指点,晚辈绝无今日之成就。晚辈深知前辈不愿再涉足江湖,故不敢叨扰。唯愿前辈在山中,一切安好。若前辈有任何差遣,只需派人告知一声,晚辈纵然赴汤蹈火,亦在所不辞。”
柳依依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她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看不出喜怒哀乐。她缓缓地将信纸折叠好,放回信封中,然后,将信封揣入了怀里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名叫林风的年轻男子,缓缓说道:“信,我收到了。你回去吧。告诉你师父,我在这里,很好。让他不用担心我。也让他……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林风闻言,连忙躬身行礼:“晚辈一定将前辈的话,一字不漏地带给家师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双手奉上:“前辈,这是家师让我带给您的。他说,山中清苦,这些银两,虽然不多,但希望能帮前辈改善一下生活。”
柳依依看着那个布包,没有去接。她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必了。我在这里,自给自足,用不到银子。你带回去吧。”
林风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看到柳依依那坚定的目光,便将到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他收起布包,再次躬身行礼:“那晚辈就告辞了。前辈保重。”
他说完,便转身,沿着来时的山路,向山下走去。他的步伐,很快,很轻,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。
柳依依站在水潭边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缓缓转过身,回到木屋前,继续洗她的菜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情,已经改变了。沈浪的信,像一块石头,投入了她平静的心湖,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。她发现,自己并没有完全忘记过去。那些人和事,依然埋藏在她心底的最深处,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尘土,覆盖住了。
这天晚上,她破例没有早早地上床休息。她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,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,看了很久很久。
第二天清晨,她像往常一样,早早地起床。她给菜地浇了水,给果树施了肥。然后,她回到木屋中,搬来一张梯子,爬上了房梁。
她从房梁上,取下了那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长条形包裹。她解开油布,露出了里面那柄精钢长剑。剑身,在从屋顶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下,反射出清冷的光芒。
她握住剑柄,缓缓拔出长剑。剑身与剑鞘摩擦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看着那熟悉的剑身,看着那锋利的剑刃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缓缓地将长剑,插回剑鞘中。她没有将剑放回房梁,而是将它挂在了床头的墙壁上。
深山中的生活,依然平静。但柳依依知道,这份平静,可能不会持续太久了。她必须做好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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