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血之后,易云袖更加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病情。她知道,一旦她倒下的消息传出去,整个江南联盟,甚至整个天下,都会发生剧烈的动荡。那些刚刚归顺的世家和门派,可能会再次生出异心。那些虎视眈眈的外部敌人,可能会趁虚而入。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太平盛世,可能会瞬间崩塌。
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她开始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。她在人前,总是挺直腰板,面带微笑,声音洪亮,步伐稳健,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。她处理政务,依然雷厉风行,果断干练。她接见官员,依然和蔼可亲,平易近人。她巡视各地,依然深入基层,体察民情。所有人都觉得,盟主还是那个盟主,强大而自信,仿佛永远不会倒下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一切,都是装出来的。每说一句话,每做一个动作,每走一步路,她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,就像一个破旧的木偶,全靠一根无形的线在勉强支撑着。她不知道,这根线,什么时候会断。
她开始减少在公众场合出现的时间。以前,她几乎每天都会在议事厅处理政务,接见各方来客。现在,她开始将越来越多的事务,交给铁中棠和柳依依去处理。她借口自己要闭关研究武学,或者要静养身体,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关就是一整天。
在房间里,她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,露出自己虚弱的一面。她蜷缩在床上,忍受着体内那股反噬之力的折磨。她不断地咳嗽,咯血。她的脸色,苍白如纸。她的身体,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。她看着镜子中那个形销骨立的自己,几乎不敢相信,那就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易云袖。
她开始暗中写下一些东西。她将自己的治国理念,自己对江南联盟未来的规划,自己对一些重要人事的安排,都一一记录下来,写成了一封封密信,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。她知道,这些东西,将来可能会派上用场。
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召见柳依依。她以传授武学和治国经验为名,将柳依依叫到自己的房间,一谈就是半天。她将自己毕生所学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柳依依。她告诉柳依依,如何治理江南,如何应对危机,如何识别忠奸,如何用人所长。她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知识和经验,都一股脑地灌输给柳依依。
柳依依虽然感到有些奇怪,但并没有多想。她以为,盟主只是看重她,想要培养她。她认真地学习着,将易云袖说的每一句话,都牢牢记在心里。
易云袖看着柳依依那认真学习的模样,心中既欣慰,又酸楚。她知道,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她必须尽快,将柳依依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接班人。
瞒,是易云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。她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力,编织着一个美丽的谎言,维持着江南联盟表面的平静。但谎言,终究有被戳穿的一天。她不知道,那一天,什么时候会到来。她只能祈祷,在那一天到来之前,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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